兒童麻醉師:每天站8小時 守護患兒的“隱形人”
發(fā)布時間:2016/9/6 14:32:03??/??瀏覽量:??/??【關閉】
轉自《大眾網》
【編者按】近期,從山東到全國,好幾名醫(yī)生英年早逝。醫(yī)生的“過勞”令人唏噓。醫(yī)生到底有多累?大眾網派出多路記者,蹲點青島醫(yī)院一線,用手中的筆和鏡頭,記錄醫(yī)患的酸甜苦辣。
期待《大眾網隨醫(yī)記》能增進醫(yī)患理解,彼此尊重,才是共贏。
大眾網隨醫(yī)記兒童麻醉師:每天站8小時 守護患兒的“隱形人”
隨醫(yī)地點:青島市婦女兒童醫(yī)院 兒童心臟中心
時間:12月16日8點
隨醫(yī)記者:劉梅

醫(yī)生任悅義。
大眾網記者查閱《2015年中國衛(wèi)生統(tǒng)計年鑒》數據,發(fā)現(xiàn)全國平均每千名兒童只有0.43位兒科醫(yī)生。兒科醫(yī)生如此短缺,而兒童麻醉師更少。兒童麻醉師從患兒被推進手術室的那一刻開始,就要一直“跟”到手術結束,守護著患兒的生病安全,一刻也不能離開。一場手術結束后,焦急等候在手術室外的患兒家屬聽到手術成功的消息,會毫不猶豫地感謝手術醫(yī)生、感謝護士,卻很少有人注意到麻醉師,給他們道一聲謝謝。他們是患者眼中的“隱形人”,卻被手術臺上的主治醫(yī)生親切的稱為患兒的“守護神”。兒童麻醉師肩負的工作難道僅僅是“讓患兒睡著嗎”?近日,記者走進青島市婦女兒童醫(yī)院兒童心臟中心手術室,全程跟拍青島兒童麻醉第一人——任悅義,揭秘兒童麻醉師不為人知的一天。

任悅義開始做麻醉準備工作。
早上7:30,原本應該8:00上班的任悅義早早來到了病房。他告訴大眾網記者:“今天我有兩臺兒童心臟手術,我得提前半個小時來醫(yī)院,先來跟患兒家屬進行術前談話,然后再到手術室準備一會手術要用的藥品試劑等東西”。記者看到,任悅義買的熱騰騰的早飯還沒來得及吃上一口,就抱著病歷奔走在病房和手術室之間。

兩歲的孩子血管細小,任悅義認真而輕柔地給患兒扎針。

麻醉誘導過程完成,醫(yī)生開始手術,任悅義仔細觀察監(jiān)護儀。
8:00左右,第一臺手術的患兒小軍被推上了手術臺。這個才兩歲的孩子,根本不清楚自己將要經歷巨大的手術——心臟驟停“與死神搏斗”。他只是瞪著圓圓的眼睛,也不哭鬧、也不吱聲。任悅義一邊給小軍準備手術麻醉藥,一邊對記者說,染色體疾病導致了這個孩子先天發(fā)育不好。記者看到小軍在被打了鎮(zhèn)定劑之后,漸漸合上了眼睛,十幾秒之后,他像是進入了“甜美的夢香”,嘴角微微上揚。這個時候,任悅義開始拿起消毒器具給孩子的上半身消毒,動作嫻熟且輕柔。記者了解到,這個消毒的過程是為了給患兒做“穿刺”,“穿刺”是為了評估患兒體內的血容量,以及術后要用的心血管藥物。做完這一項工作后,整個麻醉誘導過程完成,手術醫(yī)生可以開始手術了。而兒童麻醉師任悅義的工作卻還沒有結束。他說,真正的麻醉師要在手術過程中一直看監(jiān)護儀,要根據監(jiān)護儀上的數據變化,來分析患兒的生命體征,及時處理各種突發(fā)情況,根據患兒的狀況用相應的藥物。并不是向外界想象的那樣,一針下去,讓患者睡著就沒事干了。

監(jiān)護儀上顯示異常,任悅義添加藥物,幫助患兒恢復。

任悅義盯著監(jiān)護儀,緊緊攥著拳頭,生怕患兒出現(xiàn)狀況。
任悅義的助手告訴記者,青島市的兒童麻醉師少之又少,先心病麻醉師就更是屈指可數。任悅義已經做過2500多例兒童先心病麻醉,兒童先心病手術的難度之大、風險之大都遠遠高于其他手術,所以對麻醉的要求也更高。手術過程往往瞬息萬變,麻醉藥的劑量、患兒的反應等等都是麻醉師在手術中不能離開手術臺的原因。手術室里所有的監(jiān)護設備都帶有報警音,時間長了,任悅義甚至可以根據警報音的音律來判斷患兒身體的哪個部位出了問題。

手術結束,任悅義在助手的幫助下,準備將患兒送回病房。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轉眼已是中午12點。小軍的手術剛剛結束,這場手術很成功。醫(yī)生們清點完手術器具,就可以出手術室了,但任悅義忙著寫麻醉記錄單,把手術過程、用藥情況、患兒的生命體征變化、以及手術醫(yī)生都進行了哪些操作都記錄下來。最后,在助手的幫助下,任悅義將小軍護送回到監(jiān)護室。在監(jiān)護室里,任悅義交代護士小軍的病情、以及護理的注意事項。到此時,一臺歷時4個小時的兒童先心病手術才算徹底完成。任悅義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整一上午,他沒有喝一口水,全程站著聚精會神地看著監(jiān)護儀上患兒的生命體征變化。“麻醉非常注重細節(jié),兒童先心病的麻醉,不像一般的手術,兒童的心臟就跟小豆腐似的,我們醫(yī)生必須格外小心。麻醉師的工作,更多的是在病人進入麻醉狀態(tài)后的守護,配合好醫(yī)生。”任悅義介紹說。

手術室門口,任悅義翻看第二臺手術患兒的病歷。
完成了第一臺手術,記者原以為一上午滴水未進的任悅義可以好好地吃個中午飯。但出乎記者意料的是,任悅義又馬不停蹄地奔向了手術室門口。手術室門口站著一對母女,小姑娘才三歲,也是先天心臟發(fā)育不好,并伴有殘疾。小姑娘看到穿著白大褂的任悅義向她走來,害怕得大聲痛哭起來。任悅義對小姑娘笑了笑,哄了哄她,“小姑娘,不哭哈,沒事的,睡一覺起來,就可以跟你媽媽回家了......”終于,任悅義費了半天勁兒,小姑娘終于不哭了。任悅義趕緊翻看孩子的病歷,一旁的助手按照他的要求給孩子打上了鎮(zhèn)定劑。小姑娘還是緊緊地摟著媽媽的懷抱,不肯撒手,任悅義便耐心的高舉著輸液瓶,逗小姑娘,緩解她的緊張與害怕。孩子媽媽依依不舍地把孩子交到了護士的懷抱里,轉過身去,悄悄地抹了抹眼淚。一路上,任悅義始終高舉著孩子的“輸液瓶”穿過長長的手術長廊,抵達手術室。待護士將患兒放到手術臺上,任悅義迅速洗手、消毒、在助手的幫助下穿好了手術服,開始了第二臺手術。

任悅義與助手配合默契。

任悅義開始給患兒消毒,進行“穿刺”。
任悅義手上的手術刀沉穩(wěn)有力,手術線在他手中飛舞,近半個小時的忙活,終于給患兒做完了“穿刺”,麻醉誘導過程完成。再過一會兒,就要進行正式的手術了。任悅義在助手的再三勸說下,才勉強同意到休息室吃午飯。路上,任悅義對記者無奈地說:“外科醫(yī)生治病,我們麻醉師保命。我們最早進到手術室,最晚走出手術室。為的就是更好地配合醫(yī)生,讓這些患兒在舒適、安全的狀態(tài)下完成手術,這樣他們長大了才不會有心里陰影。”

下午1點10分,任悅義開始“狼吞虎咽”的吃今天的第一頓飯。
簡單的飯菜早已涼透。一旁的護士堅持要拿到微波爐里給熱熱,結果被任悅義拒絕了。原因很簡單,為了趕緊吃完回手術室給患兒做手術。護士在一旁看著狼吞虎咽的任悅義,心疼地對記者說:“我們主任醫(yī)生今天凌晨被叫到醫(yī)院做了個急診的麻醉,回家才睡了幾個小時,這不早上7點多又趕到醫(yī)院忙活這兩臺先心病手術了,都來不及吃口熱乎飯。”
記者掐著時間算了算,任悅義僅僅用了6分鐘的時間吃完飯,就急匆匆趕回了他的“戰(zhàn)場”。躺在手術床上的患兒,甜甜的睡著,少不更事的她長大后,也許會記得曾經有一群白衣天使為了她與死神搏斗了近4個小時;也許她不會記得曾經有一位麻醉師,為了給她制造一個沒有痛苦、只有酣甜的夢境,默默忍受饑餓與勞累近5個小時。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一臺大型的“兒童先心病”手術由麻醉師的手術刀開始,也由麻醉師把監(jiān)護儀上的一根根導管進行撤離才算結束。下午5點多,手術結束,任悅義再次親自“護送”患兒進監(jiān)護室。“這次手術創(chuàng)傷很大,術后要用鎮(zhèn)痛棒......”任悅義耐心地交代護士。

一天的工作終于結束,任悅義如釋重負的笑了。
走出監(jiān)護室,任悅義一天的工作可算是忙完了,合上監(jiān)護室大門的那一瞬間,他如釋重負地笑了。手術的成功對一個兒童麻醉師而言勝過無數鮮花和掌聲。患兒家屬眼中的“隱形人”,留給我們的只是一個令人心疼的背影......
